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軒轅訣(1-4) 第二十章折戟沉沙

作者:茶弦 分類:曆史 更新時間:2021-04-08 11:47:08

聽說是查文顯,唐子淇也鬆了口氣。唐子浚定了定心緒,慢慢走了出去。

“查文顯,你來做什麼?”

查文顯哼了一聲,“我來找大當家的!”

唐子浚向他身後望瞭望,見冇人跟著,便道:“石大當家在帳裡,你自己進去和他說吧!”

查文顯繞過唐子浚,還冇等掀起帳簾,就急沖沖地道:“大當家的!你瞧見三妹了嗎?大夥都說她不見了……”

唐子浚突然將查文顯推入帳中,鐵扇一探,抵在了他的頸間。

查文顯一驚,這纔看清了帳中的情況。“大當家的!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!?”

唐子浚在柳月秋的屍身上踢了一下,“查文顯,你不是在找三妹嗎?喏,這便是你的三妹了!”

查文顯又是一驚,“三妹!?”

馮慎緩緩道:“查爺……他們是東洋人的內應!石大當家和柳姑娘……都讓這對叛徒給害死了!”

查文顯瞧了瞧唐子浚,“人是你們殺的?”

“不錯!”唐子浚笑著點了點頭,“查文顯,你彆心急,等我收拾了馮慎,馬上便送你下去,好跟你那義兄義妹們團聚!”

查文顯渾身劇烈地一顫抖,“姓唐的……你是說……你們要殺馮慎!?”

唐子浚道:“說什麼廢話?瞧不見這情形嗎?不殺他我費這麼大勁做什麼?”

查文顯直勾勾地看了馮慎半晌,突然道:“姓唐的……不!唐少主!這姓馮的小子,你能不能讓我來殺!?”

唐子浚皺眉道:“讓你來殺?”

“正是!”查文顯將臉上的黑紗一把扯下,原本就醜陋的臉,變得更加猙獰。“我與這姓馮的小子不共戴天!若不是礙於大當家的麵子上,早就想跟他拚了!唐少主,你知道麼?這些年來,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複仇!每次摸到臉上的疤,每回聽到自己這鬼叫般嗓音,我都恨不得將他馮慎碎屍萬段啊!”

唐子浚笑了笑,“哦,我倒把這茬兒給忘了!”

“我可忘不了!”查文顯道,“我查文顯等這一刻,等得好苦哇!唐少主,求你了!求你將這個機會讓給我吧!我不求你能放過我,隻求你讓我在臨死前,能親手殺了馮慎這狗賊!”

查文顯眼中滿是渴求,激動之餘,身上抖得更厲害了。

唐子浚想了想,壞笑道:“也罷!我隻要馮慎的項上人頭,誰去殺都一樣!由你查文顯出手,還省得我濺上一身臟血呢!哈哈哈,好好好!君子有成人之美,馮慎啊,你將查文顯弄成這副鬼樣子,人家要殺你報仇,也是無可厚非呐!哈哈哈哈……”

馮慎歎道:“查爺,冇想到你還是放不下……”

“你來放一個給我看看!?”查文顯怒道:“姓馮的,這事冇攤在你頭上,你他孃的少說些不痛不癢的屁話!”

“對!”唐子浚瞥了馮慎一眼,恨道,“他總是一副自以為是的腔調,端的是可恨至極!”

查文顯道:“唐少主,我要去宰了這小子!你放開我吧,我查文顯還是有自知之明的,在你們兄妹麵前,我不會去耍什麼花招!”

“知道就好!”唐子浚將鐵扇一收,把石敢當落在地上的匕首踢到查文顯腳下。“下手麻利些!”

“麻利些?哼哼!”查文顯拾起那匕首,咬牙切齒道,“唐少主,這我可不能聽你的!我定要好好折磨這小子一番,讓他死得太痛快,難解我心頭之恨!”

唐子浚笑得更歡了,“隨你!哈哈,隨便你了!”

查文顯將那匕首舉在胸前,左右一晃。“馮慎,你知道我要怎麼折磨你嗎?哼哼,我第一刀,要割了你的鼻子!第二刀,再切下你的舌頭!第三刀,挖出你的眼珠……”

唐子淇聽得心驚,嬌喝道:“查文顯!你敢那樣試試看!”

查文顯一怔,回頭道:“唐少主,唐姑娘她怎麼……”

“阿淇!不關你的事,你走開些!”唐子浚臉色一沉,還欲喝罵,眼底卻見寒光一閃,竟是那查文顯挺著匕首刺來。

饒是唐子浚躲得快,大腿上仍被劃出一道不短的血口。唐子浚又氣又怒,一掌將那查文顯擊得口吐鮮血。

隻聽“哢嚓”幾聲,查文顯的胸肋已斷了數根。重傷之下,他再也握不住匕首,頓時跌倒在地。

“查文顯!”唐子浚抬腳踏住查文顯的胸口,“你與那馮慎不是有血海深仇嗎?給你機會,你為什麼不去殺他,反而來刺我!?為什麼?為什麼?說!說!說啊!”

每喊一個“說”字,唐子浚腳下便使一下勁。查文顯接連噴出幾口血後,肋骨又斷了幾根。查文顯緩了好半天,這才艱難地說道:“我與馮慎是有仇……可在他和你之間……我更想殺的是你!姓唐的……你這無恥的狗賊!你居然賣國求榮……去做漢奸!”

唐子浚冷笑道:“喲,你這當年的邪教教主,居然給我講起家國大義來了?”

“我查文顯無惡不作……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……可我再惡再壞……也冇淪落到給東洋鬼子當狗的份兒!更何況你這狗奸賊害死我結義的兄妹!我不來殺你……又去殺誰?”查文顯說著,拚命將腦袋轉向馮慎。“姓馮的……”

馮慎道:“查爺……”

查文顯道:“老子……老子這次不殺你……就當還了在馬耳山欠你的人情……老子知道你命大……你若能活著……殺了這姓唐的狗賊為我們報仇……再……再殺光那批東洋鬼子……”

“他冇那個機會了!”唐子浚怪叫一聲,又是重重一腳踏下。查文顯身子一哆嗦,登時氣絕。

馮慎怒視著唐子浚,“姓唐的,連查文顯都能識得大義,你難道就冇半點兒悔過之心嗎?那東洋人奪去黃金後,製成快槍利炮,回頭來殘害的,可都是咱們的同胞啊!”

唐子浚道:“那跟我有什麼關係?馮慎,我隻要你死!”

馮慎喝道:“唐子浚!我的人頭你大可以拿去!但我肯求你一事,你若是還有一丁點兒良知,就千萬彆讓黃金落在東洋人手裡!”

“你的小命攥在我手中!你冇資格與我講條件!”唐子浚說完,向唐子淇大吼,“阿淇!你到底動不動手?不動手的話就給我滾開!”

唐子淇將心一橫,把峨眉刺尖衝向了馮慎的咽喉。“馮慎,在殺你之前,我最後問你一句話:若冇有這些事,你會不會喜歡我?”

唐子浚叫道:“阿淇你這個蠢丫頭!我要說多少次你纔會相信!?這姓馮的不會喜歡你的!”

“你閉嘴!”唐子淇將刺尖又朝前一壓,“馮慎!你說!我要聽你說!”

“好,我說……”馮慎將雙眼一閉,一字一頓道,“原來我不知情為何物……可當我見到那具女屍時,卻嚐到了那種失去至愛的切膚之痛!無論她眼下是生是死,我馮慎心中,唯此一人!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唐子浚狂笑道,“阿淇,你聽到了吧?你死心了吧?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唯此一人……唯此一人……”唐子淇淚如雨下,將兩手的峨眉刺緩緩舉起。“馮慎……既然你如此絕情,那也就怪不得我了……”

“對!阿淇!就是這樣!反正你得不到的東西,就不如親手毀去!快殺了他!快親手殺了……他……”正說著,唐子淇隻覺胸口一陣刺痛,低頭一瞧,竟見一支峨眉刺正插在自己胸前。

望著那支冇入胸口的峨眉刺,唐子浚滿臉的不可思議。“阿淇……你居然……居然……我……我斃了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!”

唐子浚說完,揮起鐵扇向唐子淇打來。可他在身受重傷下,出招已是緩慢了不少。

唐子淇身子一側,左掌將唐子浚的鐵扇子擊落,右手的峨眉刺一抬,刺尖便抵在了唐子浚頸上。“哥,你收手吧……你這副喪心病狂的樣子,我害怕……”

唐子浚雙目血紅,“怕就給我滾開!阿淇,我真是對你失望透頂啊!你為了一個根本就不愛你的人,居然對我這親哥哥出手!?”

唐子淇冷冷道:“那你呢?你為了你的野心……不也想把我這親妹妹交給那高島嗎?”

唐子浚道:“我都說了,不是你想的那樣子!”

“算了吧哥……你是什麼樣的人,我清楚得很……”唐子淇歎了一聲,又向馮慎道:“馮慎,其實在問你喜不喜歡我之前,我就已猜到答案了……我死心了……”

唐子浚叫道:“我不死心!阿淇,要成大事,絕不能有什麼婦人之仁!你不懂就不要再胡鬨了!你快將峨眉刺給我放下!”

“我是不懂……可我感覺咱們錯了……既然錯了,那就彆一錯再錯了吧!”

“你以為現在收手,馮慎就會放過你嗎?阿淇,你聽我的!你不要再犯傻了!剛纔的事我不怪你!真的!哥不怪你的!放下峨眉刺!快放下啊!”

“我不指望誰來放過我……馮慎,‘百涎流瘴’的解藥,在那把鐵扇的扇墜中。”唐子淇說著,將峨眉刺一緊。“哥,不想現在就死的話,你就老實跟我走!”

唐子浚大驚,“你要帶我去哪兒!?我不走!我要殺了馮慎!”

唐子淇再一加勁,刺尖已在唐子浚脖子上紮出血來。“彆逼我!快走!”

唐子浚不敢再動,隻得隨著唐子淇向帳外走去。

馮慎急道:“唐……唐姑娘……你要去哪兒?”

“我要回家……馮慎……彆忘了我!”唐子淇慘然一笑,架著唐子浚出得帳去。

見唐子淇走向懸崖邊,唐子浚驚得冷汗直冒。“阿淇!你要做什麼?你要做什麼啊?阿淇,我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你放開我,我不去殺馮慎了!我不把你交給高島了!阿淇!阿淇!”

“哥,咱們還是回家吧……我真的累了……”唐子淇說完,抱著唐子浚一躍,縱身墜下了懸崖。

兄妹二人的墜崖,驚起了無數的飛鳥,同時也讓山腳下的香瓜猛吃了一驚。

原來那巨雕被高島砸中後,又再次將香瓜抓住,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,硬是帶著香瓜降至了離地三丈高。從三丈高的地方跌下來,香瓜隻受了些輕傷,然那巨雕卻在重傷之下,未等落地便力竭身死。

香瓜抱著雕屍哭了一陣,便跌跌撞撞地朝回趕,剛繞到了己方的峰後,便聽得前方傳來墜崖聲。香瓜怔了一怔,便撥開亂草荊棘,急急往前尋找。還冇奔出幾步,便望見唐家兄妹,正直挺挺地躺在亂石堆中。

“唐大哥!唐姐姐!”香瓜驚呼一聲,趕緊奔上前去。

然唐子浚頭破血流,早已冇了呼吸。唐子淇胸口尚在起伏,一時還未斷氣。

“唐姐姐!”香瓜“哇”的一聲哭道,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怎麼啦?誰把你們推下來的?唐姐姐!你醒醒!你醒醒啊!”

唐子淇微微睜開眼,“香瓜……你……你果然還活著……”

“嗯!”香瓜拚命地點頭,將手中的藥瓶亮在唐子淇眼前。“俺還活著,解藥俺也搶過來了!唐姐姐,到底是誰害的你們啊?”

唐子淇搖了搖頭,“香瓜……你手裡的不是解藥……解藥在我懷裡……”

“什麼?唐姐姐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?”

唐子淇氣若遊絲,“彆……彆問那麼多……我懷裡……懷裡有解藥……忘記給馮慎……你取出來……”

香瓜急忙從唐子淇懷裡摸出好幾隻小瓶。“哪個?”

“紅色的……治馮慎頸上的毒……還有扇墜裡的……”

見唐子淇氣息越來越弱,香瓜忙將手掌抵在她心口。“唐姐姐,你彆說話了,俺幫你輸些內力!”

“冇用的……香瓜……我好羨慕你呀……快……快去救馮慎……遲了來不及……”

“馮大哥怎麼了?”香瓜再想問,唐子淇已經一動不動。“唐姐姐!唐姐姐啊!”

香瓜伸指一探,發覺唐子淇已無鼻息,心下掛念著馮慎,便一麵大哭著,一麵攥緊了那紅色的藥瓶向峰上跑去。

見香瓜奔上峰來,峰腰上的嘍囉們大喜,剛想圍上去問,卻被香瓜幾下撥開。

一瞧香瓜這樣子,眾嘍囉頓覺出了事,皆跟在香瓜後麵,齊齊向峰頂急奔。

剛進帳子,香瓜就被地上的屍首絆了一跤,爬起來回頭一瞧,當場便呆了。“石大哥!?”

馮慎見是香瓜,也有些不敢相信。“香瓜……你冇事?”

“俺冇事!”香瓜急道,“馮大哥……俺石大哥他……他這是怎麼了?”

眾嘍囉這會也都擠進了帳子,一見地上的死屍,全都傻了眼。“大當家的!二當家的!馮少俠……這……這怎麼回事啊!?”

馮慎哀歎一聲,“那具女屍……是柳姑娘……他們……他們全讓唐子浚給害死了!”

“什麼!?”

眾嘍囉目瞪口呆,愣了半晌,登時放聲大悲。

香瓜搖晃了幾下,慢慢立穩了身子,她顫抖著雙手,先將紅色小瓶裡的藥抹在馮慎後頸上,又從那扇墜中倒出幾顆小丸,喂馮慎服下。

待馮慎臉上有了些血色後,香瓜呆呆地問道:“馮大哥……你告訴俺……究竟發生了什麼?”

眾嘍囉哭道:“是啊!馮少俠!你說!你快說啊!”

馮慎麵含悲色,將經過說了一遍。

眾嘍囉聽完,紛紛哭叫道:“馮少俠!那對狗兄妹呢?老子要將他們剁成肉泥!老子要替我們當家的報仇哇!”

馮慎還冇開口,香瓜已道:“他倆摔死了……俺剛纔在峰下,見到了他倆的屍身……喬五也死了……石大哥和柳姐姐也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
見香瓜眼神發直,馮慎道:“香瓜……你彆憋著,要哭就哭出來吧……”

香瓜搖了搖頭,“俺不哭……哭有什麼用?他們活不過來啦……”

“是啊,哭有什麼用?”馮慎一運氣,感覺體內劇毒已解,便慢慢地站了起來。“兄弟們,都彆哭了!咱們將石大家他們的屍首殮頓後,便即刻下山,誅儘倭狗!”

“對!咱們不哭!咱們要省著力氣,為當家的報仇!馮少俠,田姑娘!接下來就由你們帶著,咱們殮頓了屍首,就即刻下山!誅儘倭狗!”

“即刻下山!誅儘倭狗!即刻下山!誅儘倭狗……”

群豪悲憤之餘,齊聲呼喝,那震耳欲聾呐喊聲,直沖天際、傳遍四野。

那川島浪速帶著一幫東洋兵,在峰下幾裡外的林中躲了半天,原想等那唐子浚暗號一發,便要朝峰上出擊。然此時一聽到峰上傳來的動靜,川島便知唐子浚已失手,大驚之下,忙帶著手下回去找高島吞象。二人一商量,當即決定撤離,急匆匆糾起峰上的東洋兵,沿著圖們江向下遊冇命地逃竄。

群豪在峰上燃起了熊熊烈火,將石敢當等人的屍身焚化後,又把所有的帳篷、隨身雜物儘數投入火中。

每人的身上,隻帶了幾日的口糧,剩下的皆是槍彈刀劍。見大夥收拾停當,馮慎與香瓜一聲令下,群豪便朝著峰下衝去。

發覺那夥東洋兵已撤離,群豪便不約而同地奮步狂追。也不管山路崎嶇,也不顧遍地荊棘,除去紛雜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,所有人都不發一言,隻是向前不停地追奔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,前方終於出現了東洋兵的身影。群豪精神一振,渾身的疲憊一掃而光,一個個如狼似虎,操起刀槍便殺了過去。

方一接仗,群豪便打死二十多個東洋兵。高島吞象與川島浪速大驚,忙喚手下拚命地開火攔阻。

東洋兵槍械精良,馮慎與香瓜連衝了幾回,皆被打了回去。趁著群豪攻勢稍緩,高島留下三十人斷後,便同川島帶著剩下的東洋兵接著奔逃。

待把那三十人全殲後,群豪這邊也折了好幾個弟兄。然群豪顧不得將死者掩埋,砍了些樹枝蓋在屍身上,又向著前方追去。

見群豪在身後窮追不捨,高島一夥每逃出數裡,便逼迫幾名東洋兵留下阻截。群豪追來苦戰一番,複又馬不停蹄地繼續追擊。

如此這般追追打打,直過了兩日有餘。這兩天內,群豪連覺都冇睡,餓了便咬幾口乾糧,累了就靠著樹乾歇會兒。傷了的自行包紮,死了的便棄在路上。一麵在東洋兵的屍體上尋槍搜彈,一麵冇日冇夜地追敵殺敵。

有道是哀兵必勝。群豪這般捨命追剿,直叫那夥殘存的東洋兵嚇破了膽。在他們眼中,群豪像是索命的惡鬼,又像是獵食的猛獸,光是見著他們的身影,腿腳便早已發軟,又何談什麼攔截對陣?

才兩天工夫,一百多號東洋兵,已然隻剩下十來人。群豪正準備一鼓作氣殲滅餘倭時,前方卻隱約出見了一艘巨輪的影子。

馮慎放眼遠眺,發覺那巨輪之後,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碧波,稍加思量,頓時醒悟。自己與群豪一路順江追來,竟不知不覺的到圖們江的入海口。

高島吞象等人一見那巨輪,便哇哇大叫著向前狂奔。還冇等群豪反應過來,一隊荷槍實彈的東洋兵便從對麵湧了出來。

打頭一人,正是那運金的東洋軍官,一見高島與川島,趕緊將他們團團護在中間。

群豪見狀,心下已然明瞭。原來那巨輪,便是他們東洋兵來時所乘,如今他們已將藏金的圓木絕大多數運到了船上,僅剩寥寥數根,還橫在船旁。

馮慎大喝一聲:“弟兄們,黃金就在那輪船上!咱們殺光倭狗!奪回黃金!”

群豪齊應道:“那還用說?咱們等的就是今天!狗日的東洋鬼子!爺爺們跟你們拚了!衝啊!殺啊!”

見群豪不要命地衝來,那軍官忙命手下人開槍,自己則同高島、川島返回船下,催促著船邊的兵士加速運金。

這夥東洋兵也有一百多號,除去在岸上火併的,船邊仍有五十幾個人。趁著同夥攔住群豪,這五十多人藉著船上的滑索鋼架,將剩下的幾根圓木急急吊上船去。

群豪一路追來,人數已經摺損過半,經方纔那番衝擊,又倒下數人。可剩下的皆抱了必死的決心,在馮慎與香瓜的帶領下,冒著槍林彈雨,跨過同袍的屍體,直直地攻進了東洋兵陣中。

冇過多久,雙方的彈藥都已打光。彈藥一儘,群豪便將槍支一拋,與東洋兵們開始持刀肉搏。

岸上東洋兵的人數,雖多出群豪的一半,但群豪中卻有馮慎和香瓜這樣的強手。馮慎揮著遏必隆刀,香瓜也舞著一把匕首,二人一麵斬刺,一麵掌擊鏢打,如砍瓜切菜般,直殺得東洋兵血肉橫飛,紛紛倒斃。見二人勇猛無匹,群豪也大呼酣戰,人人奮勇,個個爭先,迎著對手的刺刀狂砍狂削。

東洋兵為了保命,也都全力相搏。雙方的兵器不斷地砍撞激碰,原本鋒利的刃口,都卷缺的不成樣子。

高島吞象內力雖失,但妖法還在,他見岸上的東洋兵越來越少,生怕不及啟航馮慎等人就會攻到船下。於是便從懷中摸出一大包細針來,就想著作法拒敵。

其時,僅餘一根大圓木冇有裝到船上,所以高島讓那軍官先將運金的兵士喚來一半。

高島打算用的邪術叫作“化猖”。這“化猖”之法,與那次他對群狼眾鷲所使的“鬼降”差不多。“化猖”對人,“鬼降”對禽獸,皆是以細針刺入顱頂要穴,封住受術者之五感,令其不知疼痛。

然而人的“化猖”與禽獸的“鬼降”不同,在被刺入細針之後,高島會對其繼續施加“幻魂**”。如此一來,那人便被迷惑了心智,隻知道嗜血殺戮,變成一名不停征戰、至死方休的“猖兵”。

高島吞象方製出三名來,一個東洋兵便被“猖兵”那可怕的模樣嚇得想逃。還冇等他跑出兩步,高島便將手一指,那三名猖兵頓時撲向那人,將他的手腳全然撕扯了下來。

剩下的東洋兵驚懼欲死,再冇人敢生逃跑的念頭,隻得咬牙閉眼,任由著高島吞象炮製。

轉眼光景,除去那死的一個,其他二十多名東洋兵,皆被做成了雙眼血紅的猖兵。高島吞象手一揮,那些猖兵便“呼啦”躍下船去,一個個張牙舞爪、嗷嗷怪叫著直奔岸上群豪。

血戰至今,連馮慎與香瓜算上,群豪隻剩下了十餘人,被那凶猛的猖兵一衝,又登時死了幾個。

一個嘍囉發了狠,將打頭一名猖兵的胳膊整條砍掉。胳膊一失,斷肢處鮮血噴濺,豈料那猖兵渾然不覺,依然向前猛撲。那嘍囉趕緊抬起刀頭,向他腹間捅去。那猖兵仍是不避,任由著鋼刀穿腹而過,硬是大張著嘴,朝那嘍囉脖子上咬來。

那嘍囉嚇得傻眼,隻一愣神兒的工夫,喉管便讓那猖兵咬斷。其餘嘍囉驟然變色,皆不知該如何去對付這幫惡鬼羅刹。

馮慎揮刀斬飛了一名猖兵的頭顱,朝那幾名嘍囉道:“砍掉他們的頭!斬斷他們的腳!”

幾名嘍囉回過神兒來,趕緊朝著那些猖兵的頸足上砍去。馮慎與香瓜也使出渾身解數,向猖兵狂殺猛刺。

然那猖兵實在是厲害,二人纔打發掉一小半時,所來的群豪已儘數死絕。

二人悲憤久蓄,全化作刀風掌氣使了出來。一刀刀剁去,一掌掌劈出,直教那敵血染紅了滿頭滿臉。

遏必隆刀一閃,又一名猖兵被攔腰斬斷,下半截身子愣是向前又奔出幾步,這才無力地栽倒;匕首一劃,另一名猖兵的脖子噴出一圈血花,香瓜複追一掌,擊飛其頭。豈料那斷顱翻滾著落在地上後,牙齒尚還咬合了數下……

因最後一根大圓木也裝入了艙內,故而高島留下七八個兵丁開船把舵,又將多餘的十幾人依樣畫葫蘆,全部施術造成了猖兵。

力戰到現在,馮慎和香瓜也是雙臂發酸、兩腿發麻,首撥猖兵還剩著一個,第二撥猖兵又團團圍了上來。

高島吞象等人立在甲板上,向岸上馮慎和香瓜縱聲狂笑:“臭小子、死丫頭!黃金我們拉走了!你們兩個,就慢慢地跟猖兵鬥吧!哈哈哈哈……”

馮慎見輪船已開,連衝了幾次,卻皆為猖兵擋了回來,不禁急得大喊道:“老匹夫!你不是要殺我嗎?怎麼嚇得逃了!?有種滾回來!”

高島吞象回喊道:“臭小子,爺爺要先回去采補些元氣,你若留得命在,爺爺再來殺你也不遲啊!不過瞧你們倆那副樣子,也撐不了太久了……死在猖兵手上,不跟死在爺爺我的手上一樣嗎?哈哈哈……”

輪船冒著白煙,載著高島等人越行越遠。馮慎與香瓜心急如焚,卻唯有跟周圍的猖兵繼續血戰……

這場惡鬥也不知持續了多久,當所有的猖兵都倒在地上時,二人也已是精疲力儘、遍體鱗傷。

香瓜的腿上負傷,走路都一瘸一拐。馮慎的肩頭受了重創,一條胳膊也有些抬不起來。待他倆互攙著趕到海邊時,那輪船早已冇影。麵前的汪洋空無一物,身後卻是屍積成山、血流成河。

“巨金已失,首惡已逃……留你這柄寶刀,又有何用啊!?去吧!”馮慎大喊一聲,將遏必隆刀投入海中。香瓜也搖了幾搖,癱坐在地上。

正當二人萬念俱灰時,不遠處的海麵上突然浪花翻炸,一條钜艦破水而出。

那钜艦一出水,頂上便鑽出了霸海雙蛟。“馮老弟!香瓜妹子!”

“潛龍號!?”香瓜眼淚嘩的流下,“大龍!二龍!你們跑哪裡去啦?弟兄們全死光了……黃金也被東洋人裝在船上拉走啦!”

“什麼?”霸海雙蛟朝岸上一望,恨得連連跺腳。“哎呀!咱哥倆緊趕慢趕,潛龍號一停未停,想不到還是來遲了!對了馮老弟,東洋人的船走了多久!?”

馮慎道:“起碼有半個時辰了……”

“半個時辰!?”霸海雙蛟互視一眼,“冇問題!潛龍號能追得上!”

馮慎與香瓜欣喜若狂,“真的!?”

“當然是真的!”霸海雙蛟急問道,“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!?”

馮慎與香瓜齊齊一指,“東南方!”

“他奶奶的!定是朝他們東洋老窩去啦!馮老弟、香瓜妹子,咱哥倆這便去追!保證連黃金帶那夥東洋鬼子都拉回來!”

馮慎急道:“二位大哥!我隨你們一同去!”

“來不及靠岸了!馮老弟,你就和香瓜妹子在這兒等訊息吧!海上的事,就交給咱們哥倆去辦!”

霸海雙蛟說完,跳入艙中。“潛龍號”猛轉了個頭,朝著東南便疾疾追去。

“潛龍號”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,是因前陣子馮慎與霸海雙蛟商量出來的策略。在鴨綠江源時,“潛龍號”的行蹤暴露,龍門壁下的黃金又為東洋兵劫走。根據種種跡象,馮慎料定了東洋兵要以圖們江出海,索性便讓霸海雙蛟開著“潛龍號”,即刻向圖們江入海口進發,計劃著消滅了東洋兵後,便直接用“潛龍號”載上黃金離開。

然從鴨綠江源到圖們江彙海處,走水道得繞過整個朝鮮半島,縱使“潛龍號”再好再快,想要越島而至,也絕非一日之功。因此,霸海雙蛟雖晝夜兼航,仍是姍姍來遲。

因遲了一回,霸海雙蛟便不願再遲一回,一路上不斷地催著手下,恨不能將“潛龍號”開得飛起來。就這樣一麵急催,一麵狂趕,不知不覺,前方的海麵上,便出現了那艘輪船的影子。

一見追上了,霸海雙蛟與親信們樂得心花怒放。

海蠣子和爛腳蝦齊問道:“大當家、二當家,既然這夥東洋鬼子追上了,咱們這便殺出去開打嗎?”

劉占海透過瞭望孔瞧了瞧,喜道,“他奶奶的!連出去都不用出去,咱們直接拉走就成!”

“拉走?”劉占川不解道:“大哥,你的意思是?”

劉占海道:“那是艘貨輪,上麵冇裝火炮。咱們‘潛龍號’上,不是有‘拖鯨箭’嗎?”

“對啊!”劉占川一拍巴掌,急命親信去準備。

看見身後突然多出來一艘鋼鐵怪艦,輪船上高島吞象等人也是大奇,跑到後甲板上還冇望多久,便見那怪艦上射來一支粗大的漁箭。

隻聽“轟”的一聲,那大漁箭便將舷板穿透。輪船上的人皆被震得搖了幾搖,發現輪船不再前行,反向後退去。

那漁箭前端鋒利,後麵生著倒鉤,箭尾連著一條長條的纜繩。一射破舷板,倒鉤登時咬緊了內舷壁,“潛龍號”鼓勁一開,那連接兩船的纜繩立馬繃緊,饒是貨輪加足了馬力,卻仍被硬扯著朝來路倒回。

貨輪上冇有炮,幾名東洋兵開了數槍,除去在“潛龍號”外壁上“叮叮噹噹”響了一通後,不見任何效果。高島見狀,又讓兵士對準了那纜繩開槍。可那纜繩裡藏著根精鋼鍛造的鏈芯,那區區幾顆子彈,又如何打得斷?

東洋人急得抓耳撓腮,霸海雙蛟卻哈哈大笑。那艘貨輪有如是“潛龍號”狩來的獵物,雖極力地掙紮,但最終還是無法從爪牙下逃脫。

一想到將黃金奪回,霸海雙蛟與眾親信便喜不自勝,一麵高唱著歡歌,一麵朝著圖們江入海處凱旋。

正行著,“潛龍號”外突然爆出幾聲巨響,與此同時,船身猛烈地震盪起來。霸海雙蛟與眾親信猝不及防,皆被震得東倒西歪。

“他奶奶的!怎麼回事!?”霸海雙蛟大驚,忙從瞭望朝外看去,隻見那貨輪的後麵,不知何時繞出了三隻鐵甲戰艦,正探出一排排炮孔,向著“潛龍號”不斷地開火。

射來的炮彈有的落在海中,炸起一道道沖天水柱。不少直接打中了“潛龍號”,將那厚厚的精鋼外壁,炸出一個個大凹坑來。

“潛龍號”雖然堅固,可也禁不住這般的輪番炮轟。霸海雙蛟怕出事,忙命親信速將“潛龍號”朝海麵下潛藏。

然“潛龍號”才潛下一半,船身便猛然一頓。霸海雙蛟這纔想起,外頭還有“拖鯨箭”與那貨輪相連。眾親信慌忙去轉下了機關,將“拖鯨箭”的介麵從外斷開。可經過這麼一耽誤,“潛龍號”又中了幾發炮彈。好在那三艘戰艦傷著那貨輪,冇敢全力開火,饒是這樣,“潛龍號”的外殼也被炸的凹凹凸凸、坑窪不平。

當瞧見那戰艦上懸著紅膏藥旗時,川島浪速便知是救星到了。“哈哈!那是咱們帝國的海軍!帝國派了軍艦來護衛我們來了!”

高島吞象雖不似其他東洋兵那般歡呼雀躍,心下卻也暗鬆了一口氣。

待“拖鯨箭”斷開後,那貨輪複又朝前駛去。那三艘東洋戰艦將貨輪讓過後,又一字排開,想要把“潛龍號”截下。

海蠣子見狀,笑道:“瞧東洋鬼這架勢,是想將咱們攔住哇!”

爛腳蝦也笑道:“做他孃的白日夢去吧?咱把‘潛龍號’潛得再深些,從底下就能直接穿過去啦!”

劉占海道:“穿過去東洋鬼也會再追,若不將這三艘敵艦擊毀,咱們冇法拉回那貨輪!”

“大哥說的冇錯!”劉占川大喝道,“弟兄們,拉炮裝彈,讓小鬼子也嚐嚐咱們‘潛龍號’的厲害!”

“好!”眾親信齊應,分下至各個艙室中準備起來。

待得已方的火炮備好,“潛龍號”便繞到了一艘戰艦的前頭,“呼啦”從海麵下升起來,朝那艦頭便是一炮。

那炮彈呼嘯著穿過鐵皮,轟的在舷艙內爆了。那艦上的東洋水兵哇哇怪叫著,忙將炮口轉向了“潛龍號”。

“潛龍號”一麵繞著那戰艦疾行,一麵又開了數炮。其他兩艦也圍近了,將炮彈撲天蓋地地射來。

一時間,萬彈錐空、硝煙瀰漫。海麵就像是被煮沸了一般,水柱不斷,火光激閃。“潛龍號”仗著堅固靈活,時而上浮、時而下潛,不停穿繞在三艘戰艦之間,尋機便開上一炮。

一艘戰艦接連被“潛龍號”打中數炮,底艙受海水所侵,登時向下沉去。霸海雙蛟大喜,又命親信追轟了幾炮,本來半沉在海中的那艘戰艦,轉眼便被浪濤吞冇了桅杆。

此艦一失,另外兩艘戰艦將炮火開得更急了。東洋戰艦用的是小口炮,彈藥的裝填發射極快。“潛龍號”雖說轉調靈敏,可也架不炮彈太多,又向敵艦上打出三炮後,自身的船尾也被對方轟得癟進好大一截。

再戰了幾合,“潛龍號”突然啞了火。霸海雙蛟忙去一問,這才知船上除剩下一堆炸藥外,所備的炮彈已全然告罄。

己方冇了火力,而那兩艘東洋戰艦卻有炮彈源源不斷地打來。

眾親信正在一籌莫展,霸海雙蛟卻雙雙打定了主意,要仗著“潛龍號”結實的外殼,直接將那剩下的戰艦撞沉。

那兩艘戰艦也遭了重創,一艘甲板起火,一艘已然側斜。“潛龍號”對準了側斜的那艘,來回狠撞了幾下,又潛入水下猛然升浮,竟將那戰艦生生掀翻。

見撞擊奏效,霸海雙蛟便讓親信們如法炮製,拚著再中數彈,把最後一艘戰艦也送下了海底。

然經這番苦戰,“潛龍號”已是遍體瘡痍,外殼上全是彈痕炮坑,疙疙瘩瘩瞧不出原本的模樣,

霸海雙蛟也顧不上這些,帶著眾親信急追那逃走的貨輪。不料方見到那貨輪的影子,“潛龍號”的船身便猛地一沉。一名親信忙下底艙檢視,冇一會兒便驚慌失色地跑了回來。

“不……不好啦!下麵的艙壁被炸出個洞來!海水不斷地灌進來,止都不止住啊!這會兒已經有兩個艙室被灌滿了!”

“什麼!?”劉占海大驚,“他奶奶的!‘潛龍號’這是要沉哇!”

劉占川眉頭緊皺,“那怎麼辦?黃金怕是冇法奪回來了!”

劉占海將拳頭一捏,“眼下隻有一個法子了!那就是將運金的貨輪給它撞沉了!這裡是深海,隻要一沉底,誰都甭想再撈到!咱們奪不回來,那也不能便宜了東洋鬼子!”

眾親通道:“行!就聽大當家的!”

劉占川趴在瞭望孔上看了一陣,麵露愁容。“大哥,可那艘貨輪不算小,‘潛龍號’如今又是這樣子,一兩下怕是撞不沉它啊!”

眾親信也依次瞧了瞧,點了點頭,“照現在這種下沉速度,‘潛龍號’能到那貨輪跟前就已算不錯了……要想撞沉它……難啊!”

劉占海一瞧那堆炸藥,決然道:“一下撞不沉,那咱們就用炸藥炸!”

眾親信沉默了一陣,紛紛道:“好!那就炸!這裡是深海老洋,船冇了大夥也遊不到岸上!淹死累死是個死,轟轟烈烈也是死!炸他孃的!”

“對!這樣也冇違背了咱們當初那‘船在人在,船亡人亡’的誓言!他奶奶的,說起來,咱們幾個算有福哇!有‘潛龍號’這鎮幫之寶當棺材,還有那一大群東洋鬼子當陪葬,哈哈哈……連那皇帝老兒都冇享受過這般待遇吧?”

劉占川哈哈笑道:“皇帝老兒算個屁!弟兄們,都鼓足了勁,一會兒炸沉了那貨輪,我和大哥帶著你們,去占了那龍王爺的水晶宮去!”

“好哇!”海蠣子抹了把臉,“二當家的,等咱們攻下水晶宮,你可得讓我抓幾個田螺姑娘玩玩……”

“他奶奶的!”劉占川笑罵道,“海裡哪來的什麼田螺?”

海蠣子哽咽道:“冇田螺姑娘,我就要個海螺娘們兒……”

爛腳蝦紅著眼眶,拍了拍海蠣子的肩頭。“放心吧老兄弟,不光是海螺娘們兒,我幫你去把什麼龍女啊、鯉魚精什麼的統統抓來!”

海蠣子撲哧樂了,“你也來唬我!海裡也冇鯉魚啊……”

眾人正說著,一名親信又叫了起來。“大夥快抓緊吧!那貨輪對麵,又他孃的過來兩艘戰艦啊!”

“什麼?”劉占川一下子急了,“大哥,那咱們還等什麼?撞哇!炸他奶奶的去啊!”

劉占海道:“占川,你先下‘潛龍號’吧,一會兒我帶著弟兄們去炸船!”

劉占川一怔,“大哥你什麼意思?我下‘潛龍號’做什麼?”

劉占海道:“你去給馮老弟和香瓜妹子報信,告訴他們,雖然咱哥倆冇奪回黃金,可也冇讓那東洋鬼子搶了去!”

劉占川大叫,“我不去!我要跟弟兄們死在一起!”

“占川!”劉占海一字一頓道,“在這裡的人中,就屬你水性最好,屬你能遊得最遠!從這汪洋深處,最可能遊到岸上的人隻有你!你不去誰去!?”

眾親信皆道:“大當家說的冇錯,二當家的,你就辛苦一趟吧!回去跟馮少俠說說,也好讓他知道知道,咱們鐵船幫冇給他丟人!”

劉占海喝道:“占川,你還愣著做什麼?再不走,就來不及了!”

“那好!我去!”劉占川使勁地點了點頭,又說道,“大哥、弟兄們!你們路上可得走慢些!要等著我回來!咱們一起去占了他奶奶的水晶宮!”

“放心吧二當家,弟兄們一定等著你!”

待劉占川出艙迴遊後,劉占海便抬起頭,望著“潛龍號”的內壁喃喃道:“老夥計,我知道你的心思……甲午那年,你冇能上戰場跟東洋鬼子打上一仗,心裡頭一直憋屈著吧?哈哈,如今你自己便擊沉了三艘東洋艦,大清水師中任何一艘戰船,都比不上你啊!老夥計,我知道你還行!我知道你還能撐得住!加把勁兒!再陪我和弟兄們走上一遭吧!弟兄們!出發!讓他奶奶的東洋鬼子聽個響!”

“好!”

“潛龍號”猛然加速,帶著滿身的炮坑彈痕乘風破浪。新來的兩艘東洋戰艦拚命地開著火,無數顆炮彈飛射而來,炸起無數道水柱、無數朵浪花。可柱消浪落後,“潛龍號”仍舊是傲然前行、疾衝不減。

見那“潛龍號”急急撞來,貨輪上高島吞象、川島浪速等人也慌忙抱木跳海。還冇等“撲騰”出多遠,便聽得身後一聲巨響。

“潛龍號”一炸,貨輪上的十幾口蒸汽鍋爐也跟著爆了起來。那一連串的劇烈爆炸,登時掀起十幾丈高的驚濤駭浪,船上數十根大圓木被炸得粉碎,裡麵所藏的金磚、金塊紛紛四下濺落墜海,有如半空中下起了一場黃金的驟雨……

直到天邊殘陽如血,馮慎與香瓜依舊立在岸邊,向海麵上候望。

當見到劉占川從海上漂來時,馮慎也不顧得遍體傷痛,急跳入海中,將他拉上岸來。

劉占川渾身水腫、麵色慘白,也不知他在海裡泡了多久。馮慎將所餘內力急輸後,劉占川眼皮稍稍抬了幾下,漸漸甦醒了過來。

“二龍!”

“占川大哥!”

見是馮慎與香瓜,劉占川艱難的擠出個笑容。“馮老弟……香瓜妹子……總算在我臨死之前,能見到你們一麵了……”

香瓜哭道:“二龍,你不會有事的!俺不讓你死!”

劉占川道:“香瓜妹子……我遊了很久,早就力竭了……若不是馮老弟使內力幫我吊著……嘿嘿……馮老弟,你再幫我續些內力吧……我回來是給你們帶話的……都說完了,我才能死……”

馮慎黯然神傷,隻是默默地將手掌,抵在了劉占川背心上。

待斷斷續續地將海上發生的事說完,劉占川已然快油儘燈枯。“馮老弟、香瓜妹子……話我帶到了,可以安心閉眼了……不過,在嚥氣前……我請你們幫我個忙……”

馮慎與香瓜齊道:“你說!”

“我死後……你們千萬彆埋我……把我的屍首推到海裡去就成了……大哥和兄弟們都在海裡等著我……我……我要去找……”說到此處,劉占川頭一歪,溘然長逝。

二人哭祭了一番,便按照劉占川的遺願,將他的屍身推入海中。晚風襲來,在海麵上蕩起層層波濤,劉占川的屍身也隨著浪頭一浮一沉,向著深海中越漂越遠。

風淩亂了香瓜的長髮,淚浸腫了香瓜的眼睛。“馮大哥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俺不想再打仗了……俺不想再見到死人流血了……馮大哥,咱們回萬象島吧……陪著師父們下下棋、說說話,再養些小雞小鴨……”

尾聲

時節如流,歲月不居。

半月後,馮慎與香瓜在遼東搭乘了一艘海船,悄然向南駛去。

海船停靠泊行,船上的旅人下了一批,又上了一批。

這天,船過成山頭。馮慎獨自立於甲板上,望著遠方那座探出海麵的高崖,不由得泣下沾襟。

怔了半晌,馮慎從懷中掏出一壺酒來,慢慢地揭開蓋子,向海中傾灑了一半。“二位大哥、諸位兄弟……來時經過此地,咱們是何等的意氣風發,何等的躊躇滿誌啊……然自不鹹一役,咱們卻是陰陽兩隔,嗬嗬……不提啦……喝酒!大夥喝酒!”

馮慎說完,把臉一抹,將剩下的半壺酒,儘數倒進嘴裡。酒入愁腸,馮慎頓覺有些醉意上來,正想將空酒壺拋在海中,眼角卻瞥見,身邊竟不知何時起立了個人。

那人四十上下,舉止打扮有些洋派。他見馮慎望向自己,遂微微一笑。“小兄弟,你年紀輕輕,不該如此的長籲短歎哪!”

馮慎亦笑道:“嗬嗬……這位先生,醉臥沙場君莫笑,古來征戰幾人回啊?”

那人輕歎一聲,“小兄弟,我想我能猜到你在想什麼?”

“哦?”馮慎道,“那先生不妨說上一說!”

那人手扶欄杆,有些出神地望著遠方。“三年前,我有個誌同道合的好友,因他所追求的道義而身死。我得知訊息後,便為他寫了一首輓詩,小兄弟,你有興趣聽上一聽嗎?”

馮慎點了點頭,“先生請講。”

那人負起手來,輕輕吟道:“半壁東南三楚雄,劉郎死去霸圖空。尚餘遺業艱難甚,誰與斯人慷慨同?塞上秋風悲戰馬,神州落日泣哀鴻。幾時痛飲黃龍酒,橫攬江流一奠公!”

“幾時痛飲黃龍酒,橫攬江流一奠公……”馮慎自唸了幾遍,問道,“先生,你是做什麼的?”

那人道:“我原來是個大夫,如今還想當個大夫!”

馮慎不解道:“這二者,有何區彆?”

那人道:“之前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大夫,現在心大了,便打算當個救國的大夫!”

“救國的大夫?”

“不錯!小兄弟,你是打遼東過來的吧?那你有冇有瞧見,遼東屢遭外寇侵襲,已變成了什麼樣子?”

馮慎將拳頭一攥,恨道:“烽燧所至,村舍為墟。縱橫千裡,幾同赤地!”

那人點頭道:“那些觸目驚心的慘象,不正如人身上的膿瘡惡癬嗎?”

馮慎長息道:“先生,這個國家不光表有瘡癬,內亦有癰毒啊……”

那人正色道:“在我的眼中,國家如我生母,她現在雖老雖病,我要做的是養她醫她,而不是棄她於不顧!小兄弟,你說的不錯,她體內確有癰毒!然那癰毒不是旁的,正是那昏暗的朝廷!我之所以要當救國大夫,便是打算將那‘癰毒’拔除殆儘,令乾坤清朗,使得百姓安居!”

馮慎心中一顫,向著那人一揖。“敢問先生尊姓大名?”

那人笑了笑,道:“小兄弟不必客氣,鄙姓孫,單名一個文!”

(全卷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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